甘恩姆一家歷盡磨難,終於洗清冤屈,重新得到平安之後,沙赫拉莎德並沒有讓故事停在那座歡慶婚姻的宮殿裡。當夜色再次籠罩王城,燭火在金色燈架上微微搖曳時,她向國王說道:「陛下,甘恩姆的故事雖然奇異,卻還比不上烏馬爾·努阿曼王和他的子女所經歷的一切。那是一段橫跨許多國家、牽動無數軍隊,也使幾代人捲入愛情、戰爭與復仇的傳奇。」國王聽見這番話,立刻命她繼續說下去。於是,沙赫拉莎德從一位統治廣大國土的強大君王說起,也從那位君王最引以為傲、卻尚未明白自己命運的王子說起。
很久以前,在人們稱為「和平之城」的巴格達,有一位名叫烏馬爾·努阿曼的國王。他身材魁梧,性情剛烈,征戰時勇不可當,周圍的君王一聽見他的名字便不敢輕視。從波斯舊王統治過的土地,到東羅馬皇帝控制的邊境,從印度、信德與中國,到漢志、葉門、兩河流域、蘇丹地區及海上諸島,許多地方都曾向他奉上貢物,或承認他的威勢。遙遠城市的使者常來到巴格達,帶回各地是否安定、官員是否忠誠、百姓是否服從的消息;珍珠、絲綢、香料、寶石和各國奇珍,也不斷被送入他的宮殿。烏馬爾王並不是一位只坐在王座上聽人稱頌的君主,他熟悉戰事,也重視國家的治理,因此在他力量最盛的時候,巴格達的宮廷顯得富麗而威嚴,許多人相信這個王國將長久強盛下去。
烏馬爾王有一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名叫沙爾坎。這位王子二十歲時便已聞名各地,不但力氣驚人,騎術、槍術和劍術也少有人能敵。每逢他率軍出征,總能攻破堅城,擊退強敵,許多勇士甚至把與他交手視為一生最大的考驗。烏馬爾王深愛這個兒子,也因他的武勇感到驕傲,早已把他看作王位的繼承者。沙爾坎從小便知道,父親的國土將來很可能交到自己手中,因此在戰場上從不肯落於人後,性情也漸漸變得強悍、自負,認為世上很少有人能真正阻擋他的道路。
烏馬爾王雖然有四位正式迎娶的妻子,卻只有其中一位替他生下沙爾坎。除此之外,宮中還住著許多來自不同國家的女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房間和侍從。王宮裡共有十二座華美的樓閣,每座樓閣又分成三十個房間,合起來正好有三百六十間,如同古老曆法一年的日數。國王依照安排輪流探望她們,一年之後才會再次輪到同一個人。這樣的生活延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其中一位女子懷了身孕,宮廷原有的平靜才悄悄發生變化。
消息傳到烏馬爾王耳中時,他非常高興,立刻命人記下懷孕的日子,又吩咐宮女細心照顧那位女子。他心想,自己或許又將得到一個兒子,王室也將因此更加興盛。然而,沙爾坎聽見消息後,心裡卻升起了從未有過的不安。他原本是父親唯一的兒子,也是眾人公認的王位繼承者;若新生的孩子同樣是男孩,將來也許會與他爭奪權位。這個念頭越想越可怕,甚至使他在心中暗暗決定,若那女子生下男孩,自己絕不會讓這個威脅平安長大。不過,他沒有把這個陰暗的想法告訴任何人,只把疑慮藏在看似平靜的表情之下。
到了生產的日子,那位女子竟生下一對雙胞胎,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男孩被取名為道·阿勒馬坎,意思是「時代之光」;女孩則被取名為努札特·阿勒札曼,意思是「時代之樂」。兩個孩子健康美麗,烏馬爾王見了大喜過望,立即命宮中舉行慶祝,賞賜照料母子的侍女,並安排最妥善的生活。那位雙胞胎的母親名叫索菲亞,原本來自羅馬人的國度,只是她的真正出身,在當時並沒有被烏馬爾王察覺。沙爾坎知道新生兒中果然有一名男孩,心中的嫉妒更加強烈,但他暫時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而兩個孩子也在宮女們嚴密照顧下平安成長。
就在這個家庭暗藏波濤之時,遠方的國際紛爭也逐漸逼近巴格達。一天,來自君士坦丁堡的使者帶著隨從和貴重禮物進入宮廷,向烏馬爾王行禮後,說明他們奉羅馬皇帝之命前來求援。使者說,從前有一位阿拉伯國王獲得三顆極為珍奇的寶石,每顆寶石上都刻有希臘文字,據說只要把其中一顆掛在嬰兒頸上,便能保護孩子免受疾病與邪害。那位國王把三顆寶石與其他珍寶送給羅馬皇帝阿夫里敦,派出兩艘船,一艘載著財寶,一艘載著守衛。不料船隻接近羅馬人的海域時,竟遭到一群海盜和凱撒利亞王子部下的襲擊,船員被殺,所有珍寶也被奪走。
君士坦丁堡的國王得知消息後,先後派出兩支軍隊討伐,卻都遭到擊敗。他勃然大怒,發誓要親自率領大軍,摧毀凱撒利亞王子控制的城池與土地。可是,敵人的力量十分強大,他需要可靠的盟軍,於是派遣使者向烏馬爾王請求幫助。使者不只帶來求援的書信,也奉上五十名來自希臘地區的女子,以及五十名身穿織錦衣袍、腰繫金銀腰帶的年輕武士。每個人的耳環上都垂著珍珠,衣飾華美,足見君士坦丁堡國王對這次結盟的重視。烏馬爾王收下禮物,命人好好招待使者,接著召集眾大臣商議是否應該派兵相助。
大臣之中有一位年長而富有經驗的宰相,名叫丹丹。他向國王行禮後表示,既然羅馬國王主動求援,又奉上如此豐厚的禮物,巴格達若派出一支精銳軍隊,不但可以履行盟友的情誼,也能讓烏馬爾王的威名傳到更遙遠的國度。丹丹建議由沙爾坎統率大軍,自己擔任輔佐,一方面可以讓王子建立更大的功勳,另一方面也能確保軍隊在重要決策上不會因年輕氣盛而冒進。烏馬爾王十分贊同,立刻賞賜丹丹,並命人召沙爾坎前來。王子得知自己將領兵遠征,心中非常振奮,當場接受命令,也答應父親會聽取丹丹的意見。
烏馬爾王命沙爾坎從軍中挑選一萬名騎兵,所有人都必須身經戰陣,熟悉衝鋒與長途行軍。沙爾坎回到自己的宮殿後,立刻召集將領,分發賞金,給全軍三天時間準備武器、糧食、帳篷和牲畜。他親自前往兵器庫挑選鎧甲、長槍與刀劍,又到馬廄中檢視良馬,確保自己出征時所騎的戰馬速度與耐力都足以應付戰場。三天期限一到,軍隊便在巴格達城外集合,除了萬名騎兵,還有步兵、僕役、工匠、廚役和負責搬運物資的人員。戰鼓響起,號角聲傳遍郊野,旗幟迎風展開,烏馬爾王親自出城送行,交給兒子七份軍費,再次叮囑他尊重丹丹的經驗,不可只憑血氣行事。
大軍離開巴格達後,一路穿越平原、山地和荒野,白天行軍,夜晚紮營。沙爾坎坐在戰馬上,望著長長的隊伍延伸到遠方,心中充滿建功立業的渴望。他相信這一戰會讓自己的名字更加響亮,也相信沒有任何羅馬人的勇士能勝過自己。丹丹則始終謹慎地安排斥候、糧隊和守夜的士兵,不讓軍隊因王子的信心而鬆懈。兩人性情不同,卻暫時配合得十分順利,軍隊也按照預定路線逐漸接近敵境。
有一晚,軍隊在一片廣闊的原野紮營。月光明亮,附近的道路和低矮山丘都能看得十分清楚。沙爾坎躺在帳篷裡,心裡卻因即將接近戰區而難以入睡。他向來喜歡親自探查環境,又認為一個真正的勇士不該永遠躲在守衛之中,於是沒有驚動丹丹和將領,只帶著武器騎馬離開營地,想看看附近是否有敵軍、村落或可以取得的戰利品。他一路奔馳,不知不覺走得很遠,直到營火的光芒完全消失,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一處陌生之地。
天色尚未明亮,沙爾坎忽然看見前方有一座隱藏在樹木與流水之間的莊園。那裡有高牆、庭院、樓閣和花木,建築精巧,與荒野中的軍營完全不同。他悄悄靠近,聽見裡面傳出女子的笑聲,便把馬藏在適當之處,自己循著聲音向前查看。只見一道清澈的溪流穿過花園,溪邊有十名年輕女子正在遊戲,她們衣著華美,談笑自在,顯然不是普通村民。其中九人像是侍女,另一名女子則格外耀眼,不但容貌出眾,身形矯健,舉止之間更帶著一種不肯向任何人低頭的氣勢。
沙爾坎遠遠看著,心想自己單獨出營果然得到了一份意外的戰利品。他拔出刀劍,騎馬向溪邊逼近,還高聲喊出戰鬥時的呼號。那名女子看見陌生武士闖入,非但沒有驚慌逃走,反而一躍越過寬闊的溪流,穩穩落在對岸,轉身質問他是誰,為何持刀闖入她們遊樂的地方。她警告沙爾坎,只要自己高聲呼喊,便會有四千名騎士前來相助;若他只是迷失道路,她可以派人指引方向,不必用刀劍威嚇毫無準備的女子。沙爾坎卻自稱是前來尋找戰利品的穆斯林勇士,還說眼前十名女子正是上天送到他面前的收穫,他要把她們全部帶回軍營。
那女子聽了並不動怒,只冷冷告訴沙爾坎,想得到她們並沒有那麼容易。她說,若他真有本事,便應該放下武器,與自己公平摔角。若沙爾坎能把她摔倒,她願意連同九名侍女一起成為他的俘虜;若他反被摔倒,便要服從她的安排。她還要求沙爾坎以信仰發誓,摔角時絕不趁機拔刀或使用其他武器。沙爾坎從未想過一名女子竟敢向自己提出這種挑戰,心裡既驚訝又好笑,認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天下聞名的王子,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並按照她的要求立下誓言。
沙爾坎把馬繫在樹旁,整理衣袖與腰帶,準備讓對方見識自己的力量。他叫女子越過溪流,那女子便再次輕鬆一躍,來到他面前。兩人伸手相接,擺出摔角的姿勢,沙爾坎原本信心十足,可當他真正靠近時,卻被女子的容貌與氣度擾亂了心神。他抓住她的腰,正準備發力,手指卻感受到對方柔韌而穩固的身體,一時竟失去了平日的專注。女子抓住這一瞬間的遲疑,把他整個人舉起,重重摔在地上,接著坐在他的胸前,使這位從未在勇士面前低頭的王子動彈不得。
女子低頭問他,穆斯林認為在戰爭中殺死基督徒是合法之事,那麼如今他自己落入基督徒手中,又有什麼話可說。沙爾坎雖然戰敗,口才仍沒有消失,便回答說,自己的先知禁止殺害婦女、兒童、老人和修道者,因此她既然是女子,也應該以同樣的慈悲回報,不該殺害一個已被她擊敗的人。女子聽後笑了起來,認為這番回答頗有道理,便放他起身。可是,沙爾坎不肯承認自己真正輸了,聲稱剛才只是意外,要求再比一次。女子答應了,第二次仍把他摔倒;他又要求第三次,結果依舊沒有改變。
連敗三次之後,沙爾坎的自尊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可他對眼前女子的驚異與欣賞也越來越深。他終於明白,對方不只是容貌美麗,更擁有罕見的力量、技巧和膽量。那女子沒有羞辱他,反而命侍女準備食物與酒,邀請他進入莊園休息。沙爾坎雖然仍對自己的失敗耿耿於懷,卻也不願離開,便跟隨她進入一座裝飾華美的廳堂。那裡鋪著絲織地毯,窗外可以看見樹木與溪流,桌上則擺滿佳餚、果實與飲品。
接下來幾天,女子不斷以不同方式試探沙爾坎。她和他談論詩歌與古代戀人的故事,聆聽他背誦名家的詩句,也用自己的學識作出回應。她帶他參觀精巧的殿堂,其中甚至有利用氣流推動樂器的人形機關,看起來彷彿雕像會自行演奏。她又問沙爾坎是否擅長下棋,與他對弈,結果沙爾坎再次發現,眼前女子不只武藝高強,在智慧與遊戲方面也絲毫不遜色。兩人一面較量,一面談笑,沙爾坎漸漸忘記自己原本只是夜間探路,也忘記軍隊仍在遠處等待他的消息。
可是,這份看似平靜的相處並沒有持續太久。女子所在的莊園與附近一座修道院有關,而那裡的騎士很快得知,一名穆斯林武士竟闖進公主居住的地方。他們陸續前來,要逮捕或殺死沙爾坎。沙爾坎重新披上戰士的氣勢,持劍迎戰來犯者。那些騎士一個接一個向他挑戰,他毫不退縮,連續擊敗許多人;等敵人不敢再單獨上前,便改為一同圍攻,他仍揮劍衝入人群,擊倒阻擋在前的勇士。戰鬥持續許久,沙爾坎殺死了八十名騎士,其餘二十人則逃入修道院的房間躲藏,不敢再與他交手。
那名女子見情勢危急,也穿上細密的鎖子甲,拿起鋒利的印度彎刀,準備與沙爾坎並肩作戰。她說,自己既然把沙爾坎視為客人,就不能眼看他遭人圍攻,即使因此受到同族責備,也絕不會拋棄他。沙爾坎看見她披甲持刀的模樣,心中大為感動;他原本只想把她當作戰利品帶走,如今卻開始真正尊重她的勇氣。女子又查問守門人為何擅自放騎士進入,守門人回答,王家騎士向來可以自由出入,他們沒有想到公主會阻止。她認定守門人有意讓自己的客人遭到殺害,便命沙爾坎處置他們,此後再沒有敵人敢輕易靠近。
直到這時,女子才決定向沙爾坎公開真正身分。她告訴他,自己名叫阿布麗莎,是羅馬國王哈杜布的女兒,也就是凱撒利亞的公主。她還有一位極其年老、心機深沉的祖母,名叫札特·達瓦希,人們若直譯她的稱號,便可稱她為「災難之母」或「禍患之主」。阿布麗莎相信,正是祖母把沙爾坎闖入莊園的消息告訴父王,才使王家騎士前來圍攻。如今沙爾坎已殺死如此多的騎士,而她又公然幫助一名穆斯林,父親和祖母必定不會輕易放過她,她已經不能繼續留在原處。
阿布麗莎請沙爾坎記住,自己之所以與父親及族人反目,全是因為保護他這名不請自來的客人。她要求沙爾坎也以相同的忠誠待她,不可在離開莊園之後便忘記承諾。沙爾坎聽見她是哈杜布王的女兒,不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欣喜,立刻發誓只要自己還活著,就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她。阿布麗莎問他,是否真的願意讓自己離開父母與祖國,跟隨一支原本打算攻打她父親的軍隊;沙爾坎回答,只要她信任自己,他一定會保護她。兩人在危險與混亂之中立下約定,可阿布麗莎又提出一項條件:沙爾坎必須放棄這次進軍,帶著軍隊返回自己的國家。
沙爾坎聽後十分為難。他告訴阿布麗莎,自己並不是隨意來到羅馬人的土地,而是奉父王烏馬爾·努阿曼之命,前來幫助君士坦丁堡的國王。哈杜布王的部下奪取了原本送往君士坦丁堡的船隻、珍寶和三顆具有神奇傳說的寶石,君士坦丁堡國王因此向巴格達求援。沙爾坎若沒有完成使命便率軍回去,不但無法向父親交代,也會使巴格達失去盟友的信任。阿布麗莎卻告訴他,這場爭端並不像使者所說的那麼簡單,其中還藏著一段與王族女子有關的舊事,而那段舊事甚至與沙爾坎自己的父親和年幼弟妹有關。
阿布麗莎說,在羅馬人的國度裡,每年都會舉行一次盛大的修道院節慶。各地的國王、貴族、女子、商人和家眷都會前來,眾人通常停留七天,進行宴會、交易、競技與宗教儀式。她從前年年參加,後來因哈杜布王與君士坦丁堡之間產生敵意,父親便禁止她前往,這項禁令已持續了七年。在某一年的節慶裡,君士坦丁堡國王的女兒索菲亞也來到修道院。節慶結束後,其他人都從陸路返回,索菲亞卻堅持乘船回國,因此家人替她準備了一艘船,讓她帶著侍從出海。
索菲亞的船隻航行不久,便遇到強風,被吹離原本的路線。命運使她遇上一艘來自樟腦島的基督徒武裝船,船上有五百名全副武裝的法蘭克人。後來又發生一連串海上爭奪,索菲亞連同其他女子與財物落入他人手中,最後竟被當作珍貴禮物送給巴格達的烏馬爾王。贈送她的人根本不知道她是君士坦丁堡國王的女兒,烏馬爾王也不知道她的真正身分,只把她當作眾多異國女子之一。直到多年以後,君士坦丁堡方面才查明索菲亞流落巴格達,並且已經替烏馬爾王生下一對雙胞胎,也就是道·阿勒馬坎和努札特·阿勒札曼。
哈杜布王得知真相時,陷入極大的困難。他當初若知道索菲亞是君士坦丁堡的公主,一定會設法把她送回父親身邊;可是事情過去多年,她已成為烏馬爾王宮中的女子,又替他生下孩子,哈杜布王根本無法向強大的巴格達國王索回她。君士坦丁堡國王因女兒遭遇而憤怒,便寫信指責哈杜布,認為他應為這場災難負責。哈杜布只能回信解釋,發誓自己從未知道索菲亞的身分,也說明她已被送往巴格達,並生下王室子女。可是,這樣的解釋無法真正消除雙方的敵意,三顆寶石、被奪的船隻與求援的戰事,也都與這場長久累積的矛盾交纏在一起。
沙爾坎聽到這裡,心中極為震動。他第一次知道,宮中那位替父王生下雙胞胎的女子,竟是君士坦丁堡國王失散的女兒;自己年幼的弟弟和妹妹,也流著羅馬王族的血。原本在他眼中,這次遠征只是一場可以建立功勳的戰爭,敵我分明,勝負也只取決於刀劍;如今他才發現,每一封求援信、每一批貢物、每一次出兵的背後,都可能藏著多年以前未曾說清的誤會與秘密。阿布麗莎則告訴他,若他繼續按照原定計畫前進,不但會直接攻打自己的父親,也可能使索菲亞和兩個孩子的身世成為更大戰爭的導火線。
然而,沙爾坎尚未真正看清這場風暴將帶來什麼。他只知道自己在一個月夜裡離開軍營,原本想尋找戰利品,卻遇見了一位三次把自己摔倒、學識與勇氣都令人驚嘆的公主;他原本奉命前來征服敵國,如今卻答應保護敵國國王的女兒。遠方的丹丹和一萬名騎兵仍在等待主帥歸來,巴格達的烏馬爾王也仍盼望兒子帶回勝利。沒有人知道,沙爾坎與阿布麗莎的相遇,將改變兩個王國的命運,更把索菲亞、雙胞胎兄妹、哈杜布王和那位被稱為「災難之母」的老婦,全都拉進一段漫長而殘酷的傳奇之中。
沙赫拉莎德說到這裡,窗外的黑夜已漸漸變淡,遠方傳來黎明前第一聲鳥鳴。她停下故事,沒有立刻說出沙爾坎接下來將如何返回軍營,也沒有說阿布麗莎最後能否安全離開父親的土地。國王明白,這場傳奇才剛剛展開,而月下摔角、宮廷身世與兩國爭端,只是命運推開的第一扇門。門後等待眾人的,不只是戰場上的刀劍,還有比刀劍更加難以防備的欺騙、嫉妒與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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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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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例問題:
- 沙爾坎一開始把阿布麗莎當成可以帶走的「戰利品」,後來卻因她的勇氣、智慧與忠誠而改變看法。你覺得一個人為什麼不應該只憑第一印象判斷別人?阿布麗莎哪些表現最值得你尊敬?
- 沙爾坎原本認為這場戰爭只是敵我之間的勝負,後來才發現背後牽涉失散的家人、誤會與多年前的秘密。你覺得在決定和別人衝突之前,為什麼要先了解完整原因?生活中有沒有因為只聽一方說法,而讓誤會變得更嚴重的例子?
- 阿布麗莎為了保護沙爾坎,不惜得罪父親、祖母與自己的族人;沙爾坎則必須在父王交付的任務和對阿布麗莎的承諾之間做選擇。如果你是沙爾坎,你會怎麼做?你認為忠於命令、遵守承諾和避免戰爭,哪一件事應該優先?為什麼?
…
你也問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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