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AI音樂?AI怎麼製作音樂?模型如何學習?電腦創作歌曲算不算作品?

近年來,只要在電腦或手機裡輸入幾句話,例如「幫我做一首輕快的夏日歌曲,要有女聲、吉他和有力的副歌」,人工智慧就可能在短時間內產生一首完整歌曲。這種利用人工智慧協助或直接生成的音樂,通常被稱為「AI音樂」。不過,AI音樂不一定代表整首歌都是電腦自己做的,有時人類只是請AI幫忙配器、編曲或演唱,有時則是從歌詞、旋律到歌聲幾乎全部由AI產生。

AI之所以能做音樂,最重要的原因,是它曾經學習過大量音樂資料。電腦不會像人一樣坐在鋼琴前思考「下一個音要彈什麼」,而是把聲音轉換成許多可以計算的數字,再找出音樂裡常出現的規律。例如,什麼樣的鼓點常和低音配在一起,主歌通常怎麼接到副歌,悲傷的歌曲常使用哪些速度、和聲和樂器,都是AI可能從資料中學到的模式。

在訓練過程中,AI常會反覆進行一件事,就是猜測「接下來可能出現什麼」。一開始它可能猜得很差,系統便告訴它哪裡錯了,再調整內部的數學參數。經過大量練習之後,AI就會慢慢掌握各種音樂的特徵。這有點像一個人聽了成千上萬首歌後,逐漸知道搖滾樂、爵士樂、流行歌曲大概有哪些不同,只是AI不是靠人的感覺來理解,而是靠大量計算找出規律。

現在有些AI音樂模型會把聲音切成許多小單位,再一個接一個預測後面的聲音;另外一些模型則使用和AI畫圖相似的方法,先從近似雜訊的狀態開始,再一步一步整理成旋律、樂器和歌聲。因此,AI做音樂通常不是從資料庫裡找出幾首舊歌,再剪一剪、貼一貼變成新歌,而是利用訓練時學到的模式重新生成內容。

不過,這也不代表AI永遠不會和以前聽過的音樂太像。如果模型在訓練時把某些歌曲「記得太清楚」,有時可能生成和原作十分相似的旋律或聲音。這也是現在AI音樂最具爭議的問題之一:AI當初到底用了哪些歌曲學習?這些音樂有沒有取得原作者或唱片公司的同意?如果訓練過程使用受到著作權保護的作品,也可能產生是否需要授權或是否屬於合理使用等法律問題。

另一個更常被問到的問題是:「AI做出來的歌曲,算不算作品?」如果只是平常聊天,當然可以把AI生成的歌曲稱為「作品」。但是在法律上,問題會變成:這首歌能不能受到著作權保護?目前台灣著作權制度非常重視「人的創作」。簡單來說,如果人類真的參與創作,決定了歌詞、旋律、編曲或歌曲結構,只是把AI當成工具使用,那麼人類自己創作的部分仍然可能受到著作權保護。

例如,一名作曲家自己寫好旋律、歌詞和和弦,再請AI幫忙配樂或演唱,AI在這裡就很像一種新型的樂器或製作工具。這時歌曲中仍然有很明確的人類創作。

但如果一個人只是輸入「做一首悲傷的失戀歌曲」,接下來從歌詞、旋律、和弦、編曲到歌聲全部由AI自行決定,那麼情況就不一樣。按照台灣目前主管機關的看法,因為AI不是人,也沒有人真正創作那些內容,因此完全由AI獨立產生的部分,原則上不會像一般人類作品一樣受到著作權法保護。

如果情況介在兩者中間,就會變得比較複雜。假設有人不是只輸入一句簡單指令,而是仔細指定歌曲速度、調性、樂器、段落長度、旋律方向,還反覆生成幾十次,再自己挑選、剪接和修改,這時就可能出現一個問題:到底哪些部分是AI決定的,哪些部分是人真正創作的?

因此,判斷AI歌曲有沒有著作權,重點通常不是看「有沒有使用AI」,而是看「人到底做了多少創作」。如果AI只是幫忙完成工作,人類仍然作出重要創作決定,法律比較容易承認人的作者身分;如果人只是按下按鈕,其他事情全部交給AI,想要主張整首歌曲都是自己的著作,就會困難許多。

這也代表未來的音樂世界,可能不會只是簡單分成「真人做的歌」和「AI做的歌」。有些歌曲可能幾乎完全由人完成,有些是人和AI共同製作,也有些可能幾乎全部由AI生成。AI參與程度不同,作者和著作權的判斷也可能跟著不同。

因此,一首AI歌曲好不好聽,和它有沒有著作權,其實是兩件不同的事情。電腦完全可能做出旋律優美、製作精良,甚至受到很多人喜歡的歌曲,但法律還是會繼續追問:「到底是誰創作了它?」

AI現在已經證明自己能夠做出音樂。下一個更困難的問題,反而不是電腦會不會寫歌,而是當人類和AI一起創作時,誰才是真正的作者,以及AI在學會寫歌以前,有沒有合法使用別人的音樂。這些問題,也將成為未來音樂產業和著作權制度必須面對的新課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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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例問題:

  1. 如果你只告訴AI「幫我做一首快樂的歌」,然後整首歌都由AI完成,你覺得這首歌的作者應該算是誰?為什麼?
  2. AI需要先學習很多音樂,才能知道旋律、節奏和樂器怎麼搭配。你覺得AI學習別人的歌曲時,應不應該先得到原作者的同意?請說說你的理由。
  3. 如果未來你可以用AI幫忙寫歌,你會希望自己負責哪些部分,又把哪些部分交給AI?你覺得這樣做還算是「自己的創作」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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