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夜譚一千零一夜:烏馬爾·努阿曼王傳奇(前段)–-拜占庭公主阿布麗莎(下)

沙爾坎正要轉身責問身旁女子,卻見她臉上的血色已在剎那間褪盡。她猛然站起,先前的從容笑意完全消失,目光如利刃般掃過那些闖入廳堂的騎士,厲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持劍闖進我的住處?」領頭的騎士走上前來,恭敬中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回答道:「尊貴的公主,難道您不知道坐在身旁的人究竟是誰嗎?」女子冷冷地看著他,答道:「我並不知道,你說他是誰?」那名騎士隨即高聲宣告,眼前之人正是攻城破關、衝鋒陷陣無人能敵的沙爾坎,是烏馬爾·努阿曼王的長子,也是伊斯蘭軍隊中最危險的猛將。

騎士接著說道,年老的札特·達瓦希已將消息稟報給哈爾杜卜王,並聲稱公主擒住了這頭足以撕裂拜占庭軍陣的雄獅。國王聽聞之後大為欣喜,立刻派遣他們前來押解俘虜,希望趁伊斯蘭軍隊尚未深入國境之前殺死沙爾坎,使其部下因失去統帥而自行退去。白衣女子聽罷,沒有立即理會那些話,反而問領頭騎士的姓名。那人挺起胸膛答道:「我是馬蘇拉,乃卡沙爾達之子毛蘇拉的兒子,也是眾騎士之首。」女子聽見他的身分,怒意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加明顯,質問他為何未經通報便擅自進入自己的內殿。

馬蘇拉解釋道,他們來到門前時,所有守門人都照常起身迎接,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人前來請示是否可以入內。他又說,國王的使者向來無須在門外等候,何況此事關係國家安危,根本沒有時間拘泥於宮廷禮節。只要將沙爾坎押回去處死,伊斯蘭軍隊便會失去銳氣,拜占庭也不必與那一萬名騎士正面交戰。女子聽完,聲音立刻變得冰冷,斥責這些話全是惡言,並宣稱札特·達瓦希所報之事毫無根據。她以救世主之名起誓,說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子並非沙爾坎,更不是她的俘虜,而是一名來到莊園尋求款待的陌生客人。

她隨即補充道,即使眼前之人當真是沙爾坎,而且身分已被證實得毫無疑問,她也絕不會把一名受到自己保護的客人交給任何人。客人既已吃過她家的麵包與鹽,便與她建立了不可背棄的情誼;若她為討好父王而出賣他,從此必將成為世人恥笑的不義之徒。她命令馬蘇拉立刻返回父王面前,親吻地面致敬,並轉告國王,事情與札特·達瓦希所說的完全不同。馬蘇拉卻沒有退讓,只回答道:「阿布麗莎公主,我不能不帶國王的仇敵回去覆命。」這也是沙爾坎第一次聽見女子的名字,他雖仍握著劍柄,卻在緊張之中將「阿布麗莎」三個字牢牢記在心底。

阿布麗莎聽見馬蘇拉公然拒絕,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她命令他停止那些無謂的言辭,並保證只要他帶著自己的答覆回去,父王絕不會因此責罰他。馬蘇拉仍堅持道:「我不能空手返回,也不會在沒有押走沙爾坎之前離開此地。」阿布麗莎終於怒不可遏,斥責他不該再用空話糾纏,並說眼前的客人若不是確信自己能以一人之力對付百名騎士,根本不會孤身進入這座莊園。她宣稱,若自己當面問這男子是不是烏馬爾王之子沙爾坎,他必定會坦然回答「是」,但這並不表示在場的人有權阻擋或拘捕他。

阿布麗莎指著身旁的沙爾坎,對眾人說道:「他就在這裡,我可以讓他手持長劍與盾牌走到你們面前。你們若執意攔截,他便不會停手,直到殺死這座廳堂裡所有敢於向他舉劍的人。」馬蘇拉回答,他或許可以不怕公主的怒火,卻不能不畏懼國王的責罰,只要沙爾坎出現在面前,他仍會命令騎士們一擁而上,將其捆綁押回宮中。阿布麗莎立即駁斥,說一百名騎士圍攻一人,只會將拜占庭的勇武變成天下笑柄。若他們真想證明自己的本領,就應當一人接一人走出來交戰,讓國王知道麾下究竟誰才稱得上真正的勇士。馬蘇拉聽後承認她說得有理,並以救世主之名起誓,表示自己將第一個出戰。

阿布麗莎叫他暫且等待,因為她必須先將情勢告訴沙爾坎,聽聽他是否願意接受這樣的挑戰。她鄭重警告眾騎士,若沙爾坎拒絕,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他,因為她與所有侍女,以及莊園中一切願意服從她的人,都會以性命保護這名客人。說完以後,她走到沙爾坎面前,將馬蘇拉的來意與自己提出的比鬥方式如實告訴他。沙爾坎聽罷不禁微笑,終於明白阿布麗莎並未向任何將領透露他的行蹤,而是消息在外界流傳開來,最後被札特·達瓦希送到了哈爾杜卜王耳中。他雖然因此放下了對阿布麗莎的疑心,卻又暗自責備自己,竟為一時好奇與愛戀,將性命置於敵國百名騎士的刀劍之間。

沙爾坎對阿布麗莎說道:「讓他們一個接一個出戰,對他們未免太過辛苦。不如叫他們每次十人一同上前,也省得耗費太多時間。」阿布麗莎聽了立即搖頭,說十人同攻一人仍是不光彩的行徑,真正公平的較量只能一人對一人。沙爾坎不再多言,立刻站起身來,穿戴戰甲,拿起長劍與盾牌,大步走向那些正在等待的拜占庭騎士。馬蘇拉也拔劍而出,迎面衝向他,臉上既有身為騎士之首的驕傲,也有急於完成王命的決心。沙爾坎卻如出林雄獅般迎向對手,只揮出一記猛烈的肩斬,便從肩頭將馬蘇拉劈開,鋒刃穿透身軀,自背腹之間閃耀而出。

阿布麗莎親眼看見這一刀的威力,心中對沙爾坎的評價頓時完全改變。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先前三次將他摔倒,並不表示力量勝過他,而是因為自己的容貌使他心神恍惚,無法發揮真正本領。她轉身面向那些震驚的騎士,命令他們替首領報仇,於是馬蘇拉的兄弟首先衝出人群。那是一名性情兇猛、久經戰陣的騎士,他怒吼著撲向沙爾坎,恨不得一劍將殺兄仇人斬倒。沙爾坎沒有絲毫退讓,同樣以迅疾的肩斬迎擊,長劍穿過對手要害,第二名騎士也隨之倒下。

阿布麗莎再次高聲呼喊,命令信奉救世主的騎士們為同伴復仇。眾人於是依照約定,一個接一個走向沙爾坎,長劍與盾牌的撞擊聲不斷迴盪在莊園之中。沙爾坎站在眾人面前,腳步穩定,心志比岩石更加堅固,每當一名騎士逼近,他便以凌厲的劍法將其擊倒。阿布麗莎始終站在一旁觀看,既沒有阻止戰鬥,也沒有因本國騎士接連陣亡而改變先前的約定。不到多時,已有五十名騎士死在沙爾坎劍下,而他身上仍未出現足以使他後退的傷勢。

剩下的騎士目睹同伴不斷倒下,心中的勇氣終於被恐懼取代。他們不敢再按照約定單獨上前,彼此交換眼色之後,忽然同時舉劍圍攻沙爾坎。沙爾坎見他們背棄一對一的規則,非但沒有慌亂,反而越戰越勇,在人群中揮劍衝殺,將敵人如打穀場上的乾草般踐踏擊倒。那些騎士原以為憑藉人數便能制服他,卻發現同伴反而擋住了彼此的去路,使沙爾坎的長劍每次揮動都能帶走一條性命。刀劍交擊、呼喊與倒地之聲充滿莊園,直到能夠正面迎戰的人已所剩無幾,整場混戰才逐漸平息。

阿布麗莎轉頭問侍女,莊園裡還剩下什麼人,侍女回答,除了守門人之外,已沒有其他能夠作戰的男子。她這才走到沙爾坎身旁,張開雙臂將他抱住,沙爾坎也回抱著她,兩人一同返回宮室。可是仍有少數騎士因畏懼沙爾坎,躲進修道院般的房室與僧舍之中,不敢現身。阿布麗莎得知後,暫時離開沙爾坎,不久便穿著緊密的鎖子甲回來,手中還握著一柄鋒利的印度彎刀。她以救世主的真理起誓,說自己絕不會吝惜性命,更不會在客人遭遇危險時棄他不顧,即使因此成為拜占庭人口中的恥辱與笑談,她也在所不惜。

阿布麗莎命人清點戰場上的死者,結果發現沙爾坎已殺死八十名騎士,另外二十人則趁亂逃走。她望著遍地的屍體與持劍而立的沙爾坎,由衷讚歎道:「願真主賜福給你,沙爾坎!天下騎士若有你這樣的人物,確實值得誇耀。」沙爾坎將長劍上的血跡擦拭乾淨,隨即吟詩自述往昔如何衝破戰陣,把敵軍最勇猛的將領留給荒野中的猛獸。他的聲音在方才廝殺過的莊園裡迴盪,既像勝利者的宣告,也像對死者最後的送別。阿布麗莎聽完含笑走近,俯身親吻他的手,然後才脫下鎖子甲,將彎刀收起。

沙爾坎問她,戰鬥既已結束,為何還要穿上鎧甲、拔出武器。阿布麗莎回答道:「我是為了保護你,免得那些卑劣之徒再次違背約定,從暗處傷害我的客人。」她隨後召來莊園的守門人,嚴厲質問他們,為何沒有得到允許,便任由國王的騎士闖入自己的居所。守門人惶恐地解釋,國王派來的使者向來不需請示,尤其馬蘇拉又是王國的騎士之首,他們不敢將其阻擋在門外。阿布麗莎卻認定這些人使自己當眾蒙羞,甚至差點讓受到保護的客人遭到殺害,便命沙爾坎將他們一併處死。

沙爾坎依照她的命令斬下守門人的首級,阿布麗莎則對其餘僕役說,這些人所受的懲罰還不及罪行本身嚴重。她接著轉向沙爾坎,神情比方才更加鄭重,說既然所有隱藏之事都已顯露,也應該讓他知道自己的真正來歷。她告訴沙爾坎,自己名叫阿布麗莎,正是拜占庭哈爾杜卜王的女兒;那名被稱為札特·達瓦希的老婦,則是她父系的祖母。她相信,向父王通報沙爾坎行蹤的人必定就是札特·達瓦希,而這名老婦也絕不會容忍今日發生的一切。如今沙爾坎殺死了父王麾下大批騎士,外界又會傳言她背棄基督徒,與穆斯林站在一方,札特·達瓦希遲早會設下毒計取她性命。

阿布麗莎因此認為,自己不能再留在這座莊園裡等待祖母的報復。她請沙爾坎以同樣的仁義回報自己,因為她先前保全他的性命,如今又因他而即將與父王結仇。她要求沙爾坎不要忽視自己接下來的任何囑咐,更要記住,今日所有災禍都是因他來到莊園才會發生。沙爾坎聽見她願意離開父王與故國,心中喜悅得幾乎無法保持鎮定,立即發誓,只要自己尚有一口氣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她。他仍不免問道:「你當真能忍受與父母、親族和國人分離嗎?」

阿布麗莎毫不遲疑地回答,她已經作出決定,願意承受離別的一切痛苦。沙爾坎再次以真主之名起誓,承諾必定保護她,兩人也在此刻正式定下誓約。阿布麗莎見他言辭堅定,終於說自己的心可以稍稍安定,卻仍有一項條件要他答應。沙爾坎問她是什麼條件,她回答道:「你必須立刻返回軍中,帶著全部人馬離開拜占庭,回到自己的國家。」沙爾坎聽後感到困惑,便說父王派他前來,是為了幫助君士坦丁堡之王對付哈爾杜卜王,原因是哈爾杜卜曾奪走對方的財寶,其中還包括三顆能帶來好運的稀世寶石。

阿布麗莎要他放寬心,表示自己將把兩國仇怨的真正起因完整說明。她告訴沙爾坎,拜占庭境內每年都會舉行一次盛大的修道院節慶,各地國王、貴族女子、商人與家眷都會前來參加,並在當地停留七日。她過去也常參加這項盛會,但自從兩國結怨以後,父王已連續七年禁止她前往。某一年,君士坦丁堡國王阿弗里敦之女蘇菲雅也依照慣例來到節慶,她容貌美麗,身旁跟隨著眾多侍女。眾人在修道院停留六日,到了第七日,其他賓客陸續離去,蘇菲雅卻堅持要搭船返回君士坦丁堡。

隨從於是替蘇菲雅準備船隻,她與侍女登船出海,不料航行途中忽然遇上逆風,船隻偏離原定航道。命運使她們碰上一艘來自樟腦島的基督徒海船,船上載著五百名全副武裝的法蘭克人,那些人已在海上遊蕩許久,四處尋找可以劫掠的船隻。他們一看見蘇菲雅的船帆,便立刻全速追趕,不到一個時辰便追了上去,以抓鉤攀住船身,將船上所有人擒獲。法蘭克人拖著俘獲的船隻航向自己的島嶼,眼看已離目的地不遠,風向卻突然改變,強風撕裂船帆,把兩艘船一同吹向哈爾杜卜王國海岸附近的淺灘。船隻在那裡擱淺,消息很快傳到岸上,哈爾杜卜王的人馬便將他們當成命運送來的戰利品,立刻出海攻擊。

哈爾杜卜王的士兵殺死了船上的男子,奪取船隻與所有財寶,並在船艙中找到四十名年輕女子,其中便有蘇菲雅公主。當時沒有人知道她是阿弗里敦王的女兒,因此眾女被帶到哈爾杜卜面前後,他從中挑選十人留在身邊,其餘則分給麾下臣屬。後來,他又從眾女之中選出五人,連同上等呢料、羊毛織品、拜占庭絲綢與其他禮物,一併送給烏馬爾·努阿曼王。蘇菲雅正是那五名女子之一,而烏馬爾王收到這批禮物後,又從中選中了她。哈爾杜卜一方此後再也沒有得到蘇菲雅的消息,直到這一年開始,君士坦丁堡的阿弗里敦王才寫信前來質問。

阿弗里敦在信中斥責哈爾杜卜,說兩年前有一艘載著自己女兒與約六十名侍女的船遭到海盜劫持,最後卻落入哈爾杜卜手中。他因顧及公主的名譽,始終不敢向各國公開此事,只能暗中向海上的法蘭克船隊與各島國王探查消息。直到最近,那些人才告訴他,蘇菲雅並未被帶出他的疆域,而是被哈爾杜卜從海盜手中奪走。阿弗里敦於是要求哈爾杜卜立即歸還女兒,否則便代表他有意挑起戰爭,並故意羞辱公主與君士坦丁堡王室。信中更威脅道,倘若哈爾杜卜輕視這項要求,他必將以同樣的方式報復,徹底洗清自己所受的恥辱。

哈爾杜卜讀完信後,這才知道蘇菲雅的真正身分,心中既懊悔又驚慌。倘若他早知道她是阿弗里敦之女,自然會立即將她送回父王身邊,而不是把她與普通俘虜一起送給烏馬爾王。可是事情已經過去兩年,他不可能再向烏馬爾索回蘇菲雅,尤其最近又聽說蘇菲雅已經替烏馬爾王生下孩子。哈爾杜卜只得回信致歉,以最嚴肅的誓言保證自己當時確實不知公主身分,並將她如何被送往巴格達、後來又如何為烏馬爾王生下子女一事如實說明。阿弗里敦收到回信後暴跳如雷,時而站起,時而坐下,甚至因憤怒而口吐白沫。

阿弗里敦怒吼道,自己的女兒竟被當成奴婢,從一人手中轉送到另一人手中,最後又在沒有婚約的情況下被別國君王占有。他以救世主與信仰之名起誓,宣稱若不為此復仇、洗刷恥辱,便絕不罷休,並揚言要做出一件足以讓後世史官永遠記載的大事。此後他一直等待機會,終於設計出一套圈套,派遣使者前往巴格達,向烏馬爾王編造求援的說辭。烏馬爾王不知其中有詐,便派沙爾坎率領軍隊前來,而阿弗里敦真正的目的,正是要將王子與整支軍隊一網打盡。阿布麗莎又說,使者提到的三顆幸運寶石同樣是謊言,因為那些寶石原本就在蘇菲雅身上,後來被哈爾杜卜取得,再轉贈給了自己的女兒阿布麗莎,如今正由她保管。

阿布麗莎催促沙爾坎立刻回到軍中,在部隊尚未深入法蘭克與拜占庭腹地之前,帶領所有人撤退。只要他們繼續前進,敵軍便會封鎖道路,使一萬名騎士困在重重包圍之中,屆時除了等待復仇與毀滅,再也沒有逃生機會。她也知道沙爾坎的軍隊仍停留在原先的山谷,因為他曾下令休整三天;如今主帥失蹤多日,將士必定驚疑不定,不知應該進軍還是撤退。沙爾坎聽完這段真相,久久陷入沉思,終於明白父王所接到的求援完全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過了片刻,他俯身親吻阿布麗莎的手,感謝真主將她送到自己面前,使她成為挽救他與全部將士性命的人。

想到即將與阿布麗莎分離,沙爾坎心中又生出難以排解的痛苦。他說自己雖然必須返回軍中,卻不知道離去以後,她將如何面對父王、祖母與整個拜占庭王國的憤怒。阿布麗莎要他不要再為自己耽誤時間,只管立刻回營,在軍隊仍靠近本國邊境時帶領眾人撤退。若君士坦丁堡的使者仍留在軍營,他可以先將那些人扣押,藉此驗證她所說的真相;三日以後,她也會離開莊園,前往軍中與他會合。到了那時,他們便能一同返回巴格達,遠離札特·達瓦希與哈爾杜卜王的勢力。沙爾坎聽見她作出這項承諾,雖仍不捨,卻知道再無其他選擇。

沙爾坎轉身準備離去時,阿布麗莎再次提醒他,不可忘記兩人之間已經立下的誓約。她親自送他走出宮室,兩人在離別以前緊緊相擁,想以最後的親近暫時平息心中的思念之火。阿布麗莎將雙臂環繞在他的頸間,淚水不斷落下,沙爾坎也不願放開懷中的女子,彷彿只要鬆手,眼前的一切便會成為再也無法追回的夢境。她以詩句訴說離別之苦,說自己一隻手擦拭眼淚,另一隻手仍緊抱著所愛之人;即使有人問她是否畏懼世人的非議,她也只會回答,對戀人而言,沒有任何羞恥比離別之日更加難以承受。沙爾坎將她的話牢記心中,終於忍痛離開這座使他遭逢失敗、愛情與生死考驗的莊園。

侍女替沙爾坎牽來戰馬,他翻身上鞍,沿著溪流騎往白楊木吊橋。越過橋梁後,他穿行在幽深的林間小徑,身後的宮室、燈火與流水逐漸被濃密樹影遮蔽。他一路回想阿布麗莎所說的每一句話,心中既因得知陰謀而警醒,又因三日後的約定而懷抱希望。當他終於穿出樹林,來到開闊草地時,遠方忽然出現一隊騎馬之人,使他立即拔出長劍,放慢坐騎,謹慎地準備迎敵。直到雙方漸漸接近,沙爾坎才認出來人正是維齊爾丹丹與兩名軍中埃米爾,而那段如夢似幻、又血跡斑斑的莊園奇遇,也終於在他重新望見自己人的這一刻暫時告一段落。

(完)


[自問自答x互問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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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例問題:

  1. 阿布麗莎知道保護沙爾坎可能會使自己得罪父王、祖母和整個國家,仍然選擇遵守對客人的承諾。你認為守信是否應該有界線?當承諾可能帶來很大的代價時,人應該怎麼判斷是否繼續遵守?
  2. 沙爾坎原本相信使者帶來的求援消息,後來才發現那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當我們聽到重要消息時,可以用哪些方法查證真假?如果只相信單方面的說法,可能造成哪些後果?
  3. 阿布麗莎為了幫助沙爾坎,不但可能失去家人與故鄉,還決定離開原本熟悉的生活。你認為她的選擇是勇敢、衝動,還是兩者都有?如果你是阿布麗莎,還會考慮哪些人的感受與可能發生的事情?

…

你也問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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