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人工智慧快速發展,除了大家熟悉的 ChatGPT、Gemini、Claude 等 AI 服務之外,科技新聞中也愈來愈常出現「開源 AI」這個名詞。所謂開源 AI,簡單來說,就是開發者願意把人工智慧的重要技術公開,讓其他人可以使用、研究、修改,甚至把修改過的新版本再分享出去。不過,「開源」並不代表「免費」,而且有些號稱開源的 AI,其實只公開了一部分,因此這個名詞比一般人想像中複雜得多。
「開源」這個概念原本常用在電腦軟體。一般軟體是由程式碼組成,如果開發者公開程式碼,並允許其他人查看、修改和分享,就可以成為開源軟體。人工智慧也有程式碼,但它還多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就是經過大量訓練後形成的「模型權重」。模型權重可以想像成 AI 學習後留下來的經驗,就像一名廚師經過多年練習後,腦中已經知道多少鹽比較適合、食物大概要煮多久。這些經驗不只是一本食譜可以完全說清楚的。
因此,要把 AI 公開給大家研究,除了公開程式之外,還可能包括 AI 的模型架構、模型權重、訓練方法,以及使用哪些資料訓練等資訊。國際開放原始碼組織 Open Source Initiative,也就是 OSI,在 2024 年公布「開源人工智慧定義」,認為真正的開源 AI,應該讓人們能自由使用、研究、修改與分享,而且要提供足夠的資料和資訊,讓別人能了解這套 AI 是怎麼製作出來的。
不過,目前科技業對「開源 AI」究竟要公開到什麼程度,仍然存在爭議。有些公司會公開已經訓練完成的「模型權重」,讓大家下載後放進自己的電腦或伺服器使用,但並沒有公開完整的訓練資料或製作過程。這類 AI 更精確的名稱其實是「開放權重模型」,英文叫做 Open-Weight Model。
這就像一家蛋糕店願意把做好的蛋糕交給你,甚至允許你重新加奶油、放水果、改變外型,但沒有把完整食譜和製作過程告訴你。你確實可以研究和改造這個蛋糕,卻不一定能從頭做出完全相同的一個。因此,「開放權重」和「完整開源」其實並不完全相同。
Meta 推出的 Llama,就是最有名的例子之一。Llama 的模型可以讓很多人下載、修改及自行部署,因此科技界經常把它稱為開源模型。不過,OSI 認為它的使用授權仍有一些限制,所以並不符合該組織較嚴格的開源 AI 定義。Google 的 Gemma 也屬於類似情況,可以下載與使用模型,但有自己的使用條款,因此通常稱為「開放模型」或「開放權重模型」會更加準確。
目前重要的開放型 AI 還包括中國阿里巴巴推出的 Qwen、DeepSeek 系列,以及法國 Mistral AI 推出的多種模型。美國 Allen Institute for AI 推出的 OLMo,則是更接近完整開源 AI 的代表,因為它不只公開模型,也盡量公開訓練程式、資料來源以及模型製作方式,讓研究人員可以更深入了解 AI 是怎麼被訓練出來的。
那麼,開源 AI 是不是代表完全不用花錢?答案是否定的。「免費」和「開源」其實在回答兩個不同的問題。免費是在問「使用時要不要付錢」,開源則是在問「我可不可以研究、修改與分享它」。
例如,有些 ChatGPT 或 Gemini 服務提供免費使用額度,但使用者並不能把背後的完整模型下載回家研究,因此不能因為免費就稱為開源。相反地,一個開源 AI 模型可能可以免費下載,但如果模型非常龐大,一般電腦根本跑不動,使用者可能還是需要購買昂貴的顯示卡,或租用雲端伺服器才能使用。模型本身不用錢,電費和電腦卻不一定會對你客氣。
開源 AI 最大的好處,是可以讓更多人一起研究和改進人工智慧。學校、研究機構、新創公司甚至個人開發者,不需要從零開始訓練一個 AI,就可以利用既有模型進一步修改。例如,一家公司可以讓原本的 AI 學習更多台灣法律資料,變成法律助手;也可以讓 AI 學習醫療、科學或某種語言,做成專門用途的模型。
另一個重要優點是保護資料。如果公司把 AI 放在自己的伺服器裡執行,敏感資料就不一定需要傳送給外面的 AI 公司。對醫院、銀行、政府或擁有重要商業機密的企業來說,這是一項很有吸引力的特色。
開源也可能讓人工智慧市場保持競爭。如果世界上只有少數幾家公司擁有強大的 AI,其他企業就可能只能依照這些公司的價格與規則使用。開放模型讓更多人有機會參加 AI 的研發,也能讓全世界的工程師共同找出問題、改善速度、增加新功能。這種情況就像大家一起改良一輛車,有人改善引擎,有人減輕重量,有人研究如何讓它更省油,最後可能產生許多不同版本。
然而,開源 AI 的優點也可能成為它的缺點。因為模型一旦可以下載,就很難控制每個人拿它來做什麼。研究人員可以拿它來研究疾病,壞人也可能拿它大量製造詐騙內容、假消息或惡意程式。有些人甚至會故意修改模型,把原本設計的安全限制拿掉。對提供網路服務的 AI 公司來說,如果發現有人濫用服務,還可以封鎖帳號;但是模型如果早已被下載到別人的電腦裡,原本的公司就很難再把它收回來。
另一個問題是責任。如果甲公司製作 AI,乙公司下載後修改,丙公司又把修改版做成產品,最後 AI 發生嚴重錯誤,究竟應該由誰負責?目前各國法律仍在逐漸研究這類新問題。
此外,開源 AI 也不代表每個人真的都有能力重新製造它。有些大型 AI 即使把製作方式全部公開,從頭訓練一次仍然可能需要數百甚至數千張高階顯示卡,以及非常驚人的電力和費用。這就像太空火箭的設計圖就算公開,也不代表每個人家的後院都能立刻蓋一枚火箭。
因此,未來看到新聞宣布「某家公司推出開源 AI」時,不能只看「開源」兩個字。還要進一步確認它究竟公開了哪些東西,是只有模型權重可以下載,還是連程式、訓練方法與資料資訊都公開?它的使用授權又有哪些限制?
總之,開源 AI 並不是「免費 AI」的另一個名字,而是一種讓人工智慧技術能被更多人研究、修改和分享的發展方式。它可以降低人工智慧被少數公司掌握的風險,也可能讓創新速度變得更快;但另一方面,也會帶來濫用、安全與責任歸屬等新的難題。
換句話說,AI 的「大腦」現在真的可以分享給別人研究了。只是當有人說「我們把 AI 開源了」,最值得問的一句話仍然是:「你到底公開了多少?」這個問題,往往比「免費嗎?」更加重要。
看更多:什麼是AI模型?有什麼用?哪些種類?為何叫這名字?「蒸餾」又是什麼意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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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例問題:
- 如果你是一名 AI 開發者,你會願意把自己做出的 AI 公開給大家使用和修改嗎?為什麼?
- 開源 AI 可以讓更多人一起研究和改進,但也可能被壞人拿來做壞事。你認為應該完全開放,還是需要設下一些限制?請說說你的理由。
- 文章提到「免費 AI」不一定是「開源 AI」。如果有一個免費但不能修改的 AI,和一個可以自由修改但需要自己準備電腦設備的開源 AI,你會比較想使用哪一種?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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