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年,只要新聞提到南海,就常會出現「十一段線」和「九段線」這兩個名詞。很多人看到地圖上那一條像英文字母「U」的虛線,會以為那就是國界,其實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可以把十一段線和九段線想像成有人在地圖上用筆畫了一個很大的圈,但沒有清楚寫明:「我圈的是島嶼?是海水?還是海裡的魚和石油?」正因為每個人的解讀不同,才讓這條線成為南海爭議的核心。
故事要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說起。1947年前後,中華民國政府整理南海地圖時,在南海畫出一條由十一段虛線組成的大範圍界線,因此被稱為「十一段線」。這條線大致把東沙群島、西沙群島、中沙群島和南沙群島圈在裡面,希望表達這些島嶼屬於中國。當時,世界上還沒有今天完整的海洋法律制度,因此這條線並不是依照現在的國際法畫出來的。
後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沿用了這套南海主張,並把北部灣附近的兩段虛線刪除,形成今天大家較熟悉的「九段線」。近年來,中國出版的部分地圖甚至出現「十段線」,在台灣東側再增加一段。不過,不論是十一段線、九段線還是十段線,它們的基本概念都相近,都是在表達中國對南海部分地區的歷史性主張。
那麼,十一段線和九段線到底合不合法呢?答案其實不能只用「合法」或「不合法」來回答,而是要看它到底代表什麼意思。
如果只是表示「這些島嶼屬於中國」或「屬於中華民國」,那屬於一種領土主權主張。世界上許多國家都可能對同一塊土地提出不同主張,因此提出主張本身並不違反國際法,只是其他國家可能不接受,也不代表國際社會一定承認。
但如果有人把九段線解釋成「線裡面整片海都是中國的」、「其他國家不能捕魚、不能開採石油,也不能自由利用」,事情就完全不同了,目前中國就採取這個說法,因此與現在國際間普遍採用的《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產生了很大的衝突。
《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則,就是「陸地產生海洋權利」。意思是,一個國家必須先擁有陸地或符合條件的島嶼,才能從海岸往外計算自己的領海和專屬經濟海域,而不是先在海上畫一個大圈,再說圈裡都是自己的。
可以想像兩種完全不同的畫法。第一種是站在自己家門口,用尺往外量一定距離,再決定自己的院子有多大;第二種則是不管自己家在哪裡,直接拿一支大筆,在整個社區畫一個超大的圓圈,說圈裡都是自己的。現在的國際海洋法採用的是第一種方法,而不是第二種。
除此之外,《聯合國海洋法公約》還規定,不是所有島礁都能產生很大的海域權利。有些只是小小的岩礁,甚至漲潮時就被海水淹沒,它們能夠產生的海域權利就十分有限。因此,即使擁有某些島礁,也不一定代表可以主張周圍大片海域。
南海的另一個問題,是很多國家的海岸都面向這片海洋。中國、台灣、越南、菲律賓、馬來西亞和汶萊都依照《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主張自己的海域。如果九段線涵蓋的範圍又與這些國家的海域重疊,就可能發生衝突。例如,某個國家認為這裡是自己的專屬經濟海域,可以捕魚、鑽探天然氣;另一個國家卻認為這裡位於九段線內,也有歷史權利。當雙方的漁船、海警船甚至軍艦都出現在同一片海域時,摩擦便可能發生。
2013年,菲律賓將南海爭議提交國際仲裁。2016年,位於荷蘭海牙的常設仲裁法院依《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組成的仲裁庭作出裁決,認為中國以九段線主張超出公約範圍的歷史性海洋權利,缺乏法律依據,並認定南沙群島中相關地物不足以產生廣大的專屬經濟海域。不過,中國表示不接受、不承認這項仲裁結果,認為仲裁庭沒有管轄權,因此這項裁決至今仍未化解南海爭議。
因此,十一段線和九段線真正引起爭議的地方,不只是地圖上畫了一條線,而是這條線到底代表什麼權利。如果它只是歷史上的領土主張,屬於各國可以提出並互相爭論的問題;但如果把它解釋成線內整片海域和所有資源都屬於某一個國家,就會與目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海域劃分制度產生衝突。
直到今天,南海仍是世界上最受關注的海域之一。各國一方面透過外交和談判,希望找到和平解決的方法;另一方面,也都努力維護自己認為擁有的權利。十一段線與九段線,不只是一條畫在地圖上的虛線,更代表著歷史、法律、資源與國際政治交織而成的一道複雜難題,也是全球許多國家持續關注的重要國際議題。
看更多:什麼是南海的十一段線、九段線?提出的依據是什麼?由來、歷史為何?合法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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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例問題:
- 如果世界上有兩個人都說同一塊土地或同一片海是自己的,你覺得應該用什麼方法解決,而不是用爭吵或武力?請說說你的想法。
- 文章提到「十一段線」和「九段線」是歷史主張,而《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則是現代國際法。你認為遇到「歷史」和「現在的法律」看法不同時,應該怎麼找到大家都能接受的解決方式?為什麼?
- 南海有豐富的魚類資源、石油和重要航道,許多國家都很重視。如果你是國際會議的一位代表,你會提出哪些方法,讓各國既能利用資源,又能和平相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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