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臺灣一些老街、廟宇或客家聚落附近,有時會看見外形像小塔、又有點像金爐的建築,上面寫著「聖蹟亭」或「敬字亭」。它的用途很特別,是古人專門焚燒廢字紙與殘舊書頁的地方,背後藏著一段尊重文字、珍惜知識的歷史。
今天,寫過字的紙張不用了,我們可能會將它分類回收。不過,在古人的觀念裡,文字承載著學問與聖賢的教誨,不能隨意丟在地上,任人踩踏或弄髒。因此,人們會把不再使用的字紙收集起來,再送到專門的地方處理,這就是「敬惜字紙」的習俗。
既然珍惜文字,為什麼又要把字紙燒掉呢?原來,古人認為,與其讓字紙被隨意丟棄、受到污損,不如恭敬地將它焚化。這並不是把還能閱讀的書通通拿去燒,而是為已經不再使用的字紙安排一場慎重的告別。焚燒後留下的字灰也不能亂倒,有些地方會收存起來,選定日子(例如倉頡誕辰)舉行「送聖蹟」儀式,將字灰送入河流或海中,象徵文字回歸天庭。各地舉行儀式的時間與方式並不完全相同。
根據臺灣文獻館與內政部的文史資料,專門焚燒字紙的這類設施,大約在宋代出現,到了明、清時期更加興盛。它不是某一個人突然發明的,而是隨著敬重文字的習俗,逐漸發展出來的建築。有些地方還成立「惜字會」,由地方人士捐款,安排人員沿街收集字紙,再集中焚化。
這項習俗隨著漢人移民傳入臺灣。至少在清朝雍正年間,就有施世榜在臺南府城大南門外興建敬聖樓、僱人撿拾字紙的記載。後來,臺灣各地的書院、寺廟附近與聚落中,都能見到類似建築。南投竹山的社寮敬聖亭創建於1861年,桃園龍潭聖蹟亭則創建於1875年,都是留存至今的例子。
聖蹟亭也有許多其他名字,例如敬字亭、惜字亭、敬聖亭、字紙亭、敬文亭與惜字爐。有些地方則稱為惜字塔或惜字樓。名稱和外形雖然不同,都與珍惜文字的觀念有關。這項文化在客家聚落中特別受到重視,但不是客家人獨有,來自漳州、泉州的移民聚落,也有敬惜字紙的傳統。
古人如此敬重文字,其中一個原因與倉頡造字的傳說有關。民間相信倉頡創造文字,尊稱他為「制字先師」,因此,珍惜文字也代表感念這位聖人的貢獻。不過,倉頡造字屬於傳統傳說,不能直接當成已經證實的歷史。有些敬字亭也奉祀倉頡、文昌帝君或孔子,表達人們對文化與學問的尊重。
文字的實際作用,同樣讓古人心懷敬意。透過文字,前人的經驗可以傳給後代,歷史不會只靠口耳相傳,學問也能跨越時間繼續流傳。在科舉時代,讀書應考還是取得功名、改善生活的重要途徑。因此,興建敬字亭也寄託著地方居民的期待,希望孩子認真讀書,讓家鄉有更多重視學問的人。
此外,民間也流傳著撿拾字紙能積德、踐踏字紙會遭報應的說法。這些是當時用來勸人珍惜文字的信仰觀念,並不是科學事實,卻反映出文字在人們心中有多麼重要。
如今,聖蹟亭讓我們看見早期社會如何對待知識。現代人不必沿用焚燒字紙、將字灰送入水中的做法,也能延續這份心意。愛護書籍、珍惜紙張、妥善回收,再把學到的知識分享出去,都是今天實踐「敬惜字紙」的方法。
看更多:「香火袋」是什麼?有什麼用?由來、歷史為何?為什麼叫這名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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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例問題:
- 古人珍惜文字,卻會把不再使用的字紙焚燒。你能理解這種做法嗎?如果是你,會怎麼處理舊書或寫滿字的作業簿?為什麼?
- 假如世界上沒有文字,我們的學習、生活和傳遞消息的方式會有哪些改變?請舉例說說看。
- 如果你家附近有一座不再焚燒字紙的聖蹟亭,你會怎麼向朋友介紹它?你想設計什麼活動,讓大家認識它、延續珍惜知識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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