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麗卜離開阿爾-賈齊拉後,胸中只剩下替父母報仇的念頭,再也不願為任何事情停留。他率領阿拉伯與波斯聯軍一路向前,終於來到巴比倫城外,而城中的百姓一看見遠方旗幟蔽野、騎兵成群,立即陷入恐慌。當時統治巴比倫的是一位名叫賈馬克的國王,麾下原有兩萬名騎士;附近村落聽說大軍來襲後,又陸續派出五萬名騎士前來相助,使守城軍力達到七萬之眾。這些人離城紮營,列陣在城牆前方,準備阻止葛麗卜繼續深入伊拉克。葛麗卜卻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先寫下一封信,派使者送往賈馬克面前,要求對方在真正交戰以前做出選擇。
使者來到城門前,高聲表明自己奉命出使,守門人便把消息送進宮中。賈馬克命人將他帶到面前,使者依禮行過禮節,雙手奉上葛麗卜的書信。賈馬克拆開信件,只見葛麗卜首先讚頌創造萬物、供養眾生而且無所不能的真主,接著表明自己正是伊拉克與庫法之王昆達米爾的兒子。信中要求賈馬克摧毀偶像,承認那位創造光明與黑暗、掌管一切的唯一主宰;倘若願意接受,雙方自然可以和平相處,若拒絕服從,葛麗卜便將以戰爭作為回答。賈馬克讀完後臉色大變,卻不肯屈服,只對使者說道:「回去告訴你的主人,明日天亮便是刀劍相見之時,到時自然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使者返回營中,把賈馬克的回答一字不漏地稟告葛麗卜。葛麗卜聽後立刻命所有將士做好戰鬥準備,巴比倫軍隊也把帳篷移到聯軍正面,兩支大軍隔著平原彼此相望。那一夜,雙方營中火光連綿,士兵都知道翌日必有一場惡戰,因此無人敢稍有鬆懈。天色一亮,戰鼓立即響徹平原,兩軍騎兵披上鎧甲,整齊列開陣勢,馬蹄聲與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廣闊的地面很快被人馬填滿,無數勇士在陣前等待第一場決鬥,而最先從葛麗卜軍中走出來的,並不是葛麗卜本人,而是已經臣服於他的山中巨人薩阿丹。
薩阿丹肩上扛著一棵巨大樹幹,大步走到兩軍中央,高聲報出自己的名字,向巴比倫軍挑戰。他不但叫敵方真正有膽量的人出來交手,還轉頭命兒子與奴僕搬來木柴,在戰場中央生起火堆,聲稱自己已經餓了。巴比倫陣中隨即衝出一名身材高大的亞瑪力勇士,肩上扛著一柄如同船桅般沉重的鐵鎚,一見薩阿丹便策馬猛衝。薩阿丹暴怒之下揮動樹幹,那名勇士連忙舉起鐵鎚格擋,然而兩件沉重兵器碰撞之後,巨大的力量仍壓破了他的防守,使他從馬上倒落。薩阿丹隨即命僕人依照自己的吩咐處置倒下的對手,甚至把死者當作食物;巴比倫士兵親眼看見這一幕,無不驚恐失色,再沒有人願意上前與這個可怕巨人單獨交手。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巴比倫軍開始動搖,有人甚至轉身朝城門逃去。葛麗卜一看戰機已到,立刻高聲命令全軍追擊,阿拉伯與波斯騎兵隨即從各處向前衝鋒。賈馬克的部隊失去陣勢,一路往城中退卻,而追兵緊緊跟在後方,戰鬥從平原一直延伸到城門附近。這場追擊中,巴比倫軍有兩萬多人被殺,剩下的人全都爭先恐後想逃進城內,狹窄的城門頓時擠滿人馬。守軍根本來不及把大門關上,葛麗卜的阿拉伯與波斯士兵便跟著敗軍一起衝進城裡,於是原本在城外展開的戰爭,轉眼便進入巴比倫城中。
薩阿丹從一名倒下的士兵手中奪來鐵鎚,一路向城內最深處殺去。他穿過街道與競技場,凡是上前阻攔的人都無法抵擋,最後竟直接衝入王宮。賈馬克仍留在宮中,眼看薩阿丹闖到面前,正要設法抵抗,巨人已揮起鐵鎚猛然擊下,把國王打得昏倒在地。宮中其他守衛仍企圖交戰,薩阿丹便揮舞鐵鎚繼續攻擊,直到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反抗,紛紛高聲求饒。薩阿丹這才停手,指著倒在地上的賈馬克命令眾人:「把你們的國王綁起來!」守衛不敢違抗,只能把昏迷不醒的賈馬克牢牢綑住,跟著薩阿丹離開王宮。
等賈馬克恢復知覺時,他已經被押到葛麗卜面前,雙手仍被繩索緊緊束縛。站在一旁的薩阿丹看著這名戰敗的國王,毫不客氣地說,自己今晚正好可以拿賈馬克當作晚餐;賈馬克聽見這句話,知道眼前已沒有任何抵抗餘地,立即轉向葛麗卜求救,表示願意把性命交在他的手中。葛麗卜回答,只要他接受自己所宣揚的信仰,便可以同時免受薩阿丹與懲罰的威脅。賈馬克於是以內心與言語一同接受信仰,葛麗卜當即下令替他鬆綁,沒有再追究他先前拒絕書信的事情。這場原本可能以國王之死告終的戰爭,就在賈馬克屈服以後有了完全不同的結果。
賈馬克恢復自由後,立即向自己的臣民說明葛麗卜所傳授的信仰,巴比倫城中倖存的百姓也跟隨國王接受。隨後賈馬克返回城內,命人從倉庫運出大量糧食、僕役以及酒送往葛麗卜軍營,供這支剛結束戰鬥的大軍休息。葛麗卜沒有把巴比倫據為廢墟,也沒有繼續殺戮已經臣服的人,只讓部隊在城外度過一夜,整頓人馬與武器。經過一天激烈戰鬥,原本擋在他前往庫法道路上的七萬大軍已經瓦解,而巴比倫也不再是阿吉卜可以依靠的一道屏障。第二天黎明一到,葛麗卜便命人收起帳幕,再次吹響出發的號角,率領大軍離開巴比倫,繼續朝著阿吉卜所在的方向前進。
看更多:伊索寓言:〈狗與雉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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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例問題:
- 葛麗卜雖然帶著大軍來到巴比倫城外,卻沒有立刻開戰,而是先派使者送信,希望對方先做選擇。你認為在發生衝突以前,為什麼應該先嘗試溝通?什麼時候溝通可能比直接對抗更有用?
- 薩阿丹靠著強大的力量讓巴比倫軍隊十分害怕,但他的做法也非常殘酷。你認為「讓別人害怕自己」和「讓別人真正尊敬自己」有什麼不同?一位好的領袖應該比較重視哪一種?
- 賈馬克戰敗被俘後,葛麗卜沒有繼續追殺已經投降的人,而是讓巴比倫恢復秩序。你認為戰勝之後,如何對待失敗的一方,為什麼也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格?如果是你,會希望怎麼處理衝突結束後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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