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姆爾坎與薩阿丹率軍抵達阿曼城外時,賈蘭召集的十八萬援軍也已陸續進城,加上原有兵力,共聚集了二十六萬名戰士。賈蘭望著城外逼近的敵軍,不但沒有退縮,反而想起戰死的兒子庫拉詹,心中的仇恨更加猛烈。他指著遠處的旗幟發誓,自己一定要把所有敵人殺盡,再蹂躪伊拉克,替兒子與先前覆滅的大軍報仇。接著他又把怒火轉向阿吉卜,斥責這場災難全是他引來的,甚至威脅若不能報仇,便要讓阿吉卜遭受最慘酷的死亡。阿吉卜聽後心中大懼,知道賈蘭已不再像先前那樣願意全力保護自己。到了夜裡,他暗中召集僅存的隨從,說賈蘭恐怕已無法抵擋葛麗卜,而自己若繼續留下,只會跟著一起滅亡,因此決定趁所有人熟睡時逃走,前往投奔勢力更強大的雅魯卜·伊本·卡赫坦王。
阿吉卜的隨從都同意這個主意,於是眾人故意在帳篷前留下火堆,使旁人以為他們仍在營中,自己卻乘著夜色悄然離去。等到天亮,他們早已逃出很遠,賈蘭尚不知道阿吉卜已經背棄自己,仍照原定計畫率領二十六萬大軍出城迎戰。士兵從頭到腳披著鎧甲與鎖子甲,戰鼓震動大地,無數長矛在晨光中密集如林。賈姆爾坎與薩阿丹則從己方軍中挑出四萬名精銳騎士列陣,每面戰旗下各有一千名勇士,雖然人數遠少於敵軍,卻沒有一人退縮。兩軍在平原上排開陣勢,首先走向戰場中央的仍是山中巨人薩阿丹。他手持兵器,大步來到兩陣之間,像一座移動的山峰般高聲挑戰賈蘭麾下的勇士。
一名阿曼勇士立即出陣,薩阿丹很快便將他殺死,又照自己一貫的習性,命兒子與奴僕點起火堆,把倒下的敵人烤來充飢。阿曼軍看見這副景象,無不驚駭,有人甚至不敢再與這個可怕的巨人單獨交鋒。賈蘭在後方怒聲喝令,逼另一名將領出戰,結果仍然死在薩阿丹手中;此後勇士一個接著一個上前,直到已有三十人倒下,再沒有人願意主動踏出軍陣。賈蘭見眾人畏縮,便命一百名騎士同時圍攻,企圖以人數取勝。薩阿丹毫不退讓,一面高聲頌揚唯一的真主,一面揮動兵器迎戰,竟在一次猛烈衝擊中殺死七十四人,剩餘騎士嚇得轉身逃走。賈蘭眼見百人仍奈何不了他,便召來十名各領一千人的將領,命這一萬名騎兵不要再與薩阿丹近身搏鬥,而要先集中箭矢射殺他的坐騎,再趁他失去戰馬時將他擒下。
萬騎一齊逼近,箭雨首先落向薩阿丹的戰馬。巨人雖然拼命迎戰,坐騎終究承受不住密集攻擊,倒在戰場上,他也隨即被敵軍重重包圍。賈姆爾坎遠遠看見情勢危急,立刻率軍衝上救援,高呼真主至大,四萬勇士也跟著向阿曼軍壓去。然而等他們殺到近前時,薩阿丹已被敵人制伏綑綁,押往賈蘭陣中。雙方隨即爆發全面混戰,戰場被揚起的塵土遮得宛如黑夜,刀劍聲、馬蹄聲與喊殺聲混在一起,直到真正的夜幕降臨,兩軍才各自退開。賈姆爾坎回營清點部眾,發現己方死者不到一千人,可是薩阿丹落入敵手,眾人仍然憂心不已,連食物也難以下嚥。
賈姆爾坎安慰部下,答應第二天親自出戰,多擒敵方重要人物,再用俘虜換回薩阿丹。另一方面,賈蘭回到自己的大帳,命人把薩阿丹帶到王座之前,怒問究竟是誰殺了自己的兒子庫拉詹。薩阿丹毫不隱瞞,直接回答:「是葛麗卜王麾下的大將賈姆爾坎殺了他;而我當時肚子餓,便把他烤來吃了。」賈蘭聽見這句話,怒得雙眼幾乎陷進眼眶,立即命劊子手斬下薩阿丹的頭。劊子手持劍上前,薩阿丹卻突然全身使力,猛然掙斷綑住自己的繩索,一把奪過對方長劍,反手便把劊子手殺死。接著他提劍直撲賈蘭,賈蘭嚇得從王座跳下逃走;薩阿丹則轉身攻擊帳中群臣,一連殺死二十名重要將領,剩下的人全都驚慌逃散。
敵營頓時喊聲四起,薩阿丹手持奪來的劍衝出王帳,在密集士兵之間左右劈砍。眾人知道眼前正是那個會把戰敗者當作食物的山中巨人,竟沒有多少人敢真正擋在他的前方,很快便被迫讓出一條道路。薩阿丹一路殺出營地,奔回賈姆爾坎軍中,眾人見他竟靠自己的力量逃出生天,立刻爆發歡呼。賈姆爾坎親自迎接他,部下也紛紛向他祝賀,而先前籠罩全營的不安一掃而空。反觀賈蘭重新召集逃散的部眾後,想到剛才自己幾乎落入薩阿丹手中,仍然心有餘悸,坦言若真的被巨人抓住,恐怕自己也會像穀粒般被吞進肚子。可是他仍不願停戰,命令全軍翌日披甲上馬,準備用人數把敵軍徹底踏平。
第二天天亮,雙方再次排開陣勢,賈姆爾坎也準備按照前夜的計畫,先攻左右兩翼,再直取賈蘭所在的中軍。就在戰鬥即將開始之際,遠方突然捲起一道巨大的塵雲,遮蔽了原本明亮的天空。風把塵幕漸漸吹散,只見其中出現大批騎兵與步卒,頭戴黑盔,身穿白衣,長矛與刀劍在陽光下閃動。兩邊同時派出斥候查探,沒過多久,探子便帶回消息:新來的大軍並非賈蘭的援兵,而是葛麗卜王親自率領的部隊。賈姆爾坎與薩阿丹聞訊大喜,立即帶領眾將出營迎接,眾人紛紛下馬,在葛麗卜面前行禮。葛麗卜也為他們一路征戰仍然平安而欣慰,進入營中坐下後,眾將便把賈瓦馬德、庫拉詹,以及薩阿丹被俘又自行逃脫的經過全部稟告給他。
同一時間,賈蘭派人四處尋找阿吉卜,這才發現他與隨從早已不在營中。賈蘭得知自己冒著亡國危險收留的人竟在決戰前夕逃跑,氣得咬住手指,怒罵阿吉卜忘恩負義,卻也明白此刻再追究已經毫無用處。葛麗卜則勉勵將士堅定意志,又在次日清晨完成祈禱後寫下一封書信,命薩希姆送往賈蘭營中。信中再次要求賈蘭放棄其他神明,只敬奉唯一的真主,並要求把阿吉卜交出,好讓自己討還父母的血債。賈蘭讀完後告訴薩希姆,阿吉卜已經逃走,自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至於信仰,他絕不會放棄太陽,並宣告翌日將在戰場上決定勝負。薩希姆把回答帶回去後,兩軍各自準備,第二天天色才亮,戰鼓便震得地面彷彿也跟著顫動。
賈姆爾坎首先策馬出陣,當眾高喊自己就是殺死庫拉詹的人,問誰敢出來替王子復仇。賈蘭聽到兒子的名字,再次被仇恨激怒,立即命一百名勇士同時衝上去擒殺賈姆爾坎。賈姆爾坎獨自在百人之中奮戰,殺死其中大半,還把他們的首領逼得逃回本陣;賈蘭見狀,再也不讓部下一批批送死,下令全軍同時進攻。葛麗卜也率領自己的部隊迎面衝上,賈姆爾坎與薩阿丹從旁協助,兩軍像兩片巨浪般猛烈撞在一起。刀劍割開鎧甲,長矛刺穿盾牌,戰場揚起的塵土一直升到天空,戰鬥持續整整一日,直到黃昏戰鼓響起,雙方才退回營地。葛麗卜當晚坐在帳中,最掛心的卻不是這一天的死傷,而是再度從自己手中消失的阿吉卜。
薩希姆看出兄長心中憂慮,主動請命前往敵營探聽阿吉卜究竟逃往何處。他換上敵軍的衣服,趁夜潛入賈蘭大營,卻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阿吉卜去向的新線索,反而發現賈蘭獨自在王帳中熟睡。薩希姆悄悄靠近,把磨細的大麻藥粉送到賈蘭鼻前,使他陷入如死人一般的昏睡,再用床上的毯子把他裹起來,放到一頭騾子背上。回到葛麗卜營前時,守衛一時認不出他的偽裝,直到薩希姆露出面孔,才立即讓他通行。葛麗卜看見騾背上的包裹,問弟弟帶回了什麼,薩希姆打開毯子回答:「這就是賈蘭·伊本·卡爾卡爾。」隨後他用醋與乳香把賈蘭喚醒;賈蘭睜眼發現自己已置身葛麗卜帳中,先以為只是一場惡夢,等真正明白處境後,立刻求葛麗卜保全性命,並把戰爭的罪責全推到逃走的阿吉卜身上。
葛麗卜問他是否知道阿吉卜去了哪裡,賈蘭只能回答自己毫不知情。葛麗卜便命人把他綑好嚴加看守,眾將也各自返回帳中休息;可是賈姆爾坎並沒有準備安睡。他召集巴努·阿米爾族勇士,命所有人全副武裝,悄無聲息地分散潛入敵軍營地,等到自己高呼真主至大時再一齊呼應,隨後立刻轉向阿曼城門。午夜時分,他以刀擊盾,驟然發出號令,四面八方頓時響起震天呼喊,睡夢中的敵軍驚慌醒來,在黑暗中彼此踐踏、互相攻擊。賈姆爾坎則帶著族人迅速脫離混戰,衝向城門,殺死守衛後闖入阿曼城,一舉控制了城池、寶庫以及城內的重要地方。葛麗卜聽見遠方巨響,也立即率全軍出動;等天色逐漸明亮,敵軍才想逃回阿曼,卻發現城門與退路早已被賈姆爾坎截斷,只能困在兩軍之間遭受夾擊,最後大批戰死,剩餘的人全都逃往荒野。
戰爭結束後,葛麗卜率眾正式進入阿曼城,來到賈蘭的王宮,坐上原本屬於他的王座。群臣與將領分列左右,賈蘭則被押到殿前,葛麗卜最後一次向他說明自己所信奉的道路,希望他改變信仰。賈蘭仍然拒絕,葛麗卜便依照當時的刑罰命令,把他釘在城門處的刑架上,再由弓箭手射殺。此後葛麗卜把賈姆爾坎召到面前,賜給他華貴的榮服,正式任命他為阿曼城的統治者,說這座城市既然是由他與族人親手攻下,便應由他管理其中一切事務。賈姆爾坎俯身感謝,接受了任命;葛麗卜又打開賈蘭留下的寶庫,把金銀財貨大量賞給將領、旗手與士兵,就連隨軍的婦女與孩子也得到賞賜。這場賞賜持續了整整十日,至此,阿曼之戰終於完全結束,而阿吉卜雖再次逃脫,賴以庇護他的又一個王國,已經落入葛麗卜手中。
看更多:伊索寓言:〈魚與鳥〉
(完)
[自問自答x互問互答]
看完文章->自問自答->留言紀錄問題與答案->別人看到你的問題可能會覺得這是個好問題->別人看到你的答案可能會覺得還有別的答案->你看到別人的問題與答案時也是類似的反應->互問互答->日復一日->愈學愈多->大家不知不覺就變強了
範例問題:
- 阿吉卜原本受到賈蘭保護,卻在情勢不利時偷偷逃走,把危險留給收留自己的人。你認為接受別人的幫助之後,應該負起哪些責任?遇到危險時,什麼樣的離開算是自我保護,什麼樣的離開可能是背棄別人?
- 薩阿丹被敵人俘虜後,沒有放棄希望,而是抓住機會掙脫束縛、逃回自己的軍隊。你認為人在陷入非常不利的情況時,除了勇氣之外,還需要哪些能力或態度才能找到新的機會?
- 賈蘭因為兒子戰死而充滿仇恨,即使軍隊接連失敗,仍然不願停止戰爭。你認為悲傷和憤怒會怎樣影響一個人的判斷?如果你是他的朋友或大臣,會怎麼幫助他在報仇與保護百姓之間重新思考?
…
你也問問看……
小傳媒編輯團隊希望幫助小學生提升寫作力。
若你有作文、新詩、讀書心得、電影觀後感、遊記、小日記…… 等希望得到修改與建議,
或有相關作品希望公開發表,歡迎寄到編輯信箱:editor@kidsmedia.com.tw
